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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8-03-19 | 不散的筵席(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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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舞会基本都是在食堂办的。当时比较火的有七食堂、原地下餐厅、九食堂,其他如八食堂等门庭较为冷落,甚至影响到其餐饮业务。七食堂是由学生会控制的,由于其优越的地理位置(临近女生住的六号楼和五号楼),生意一直很红火。
早先T大的舞会都是放录音伴奏的,但随着88年前后几支学生乐队登台亮相,无乐队伴奏的舞会渐渐失去市场。当时学校规定乐队伴奏的舞会最高限价一块钱,放录音的最高限价八角,但通常他们卖到五角也门前冷落。
T大当时的乐队不多,设备和技术水平最高的是以文艺社团为班底的威肯乐队,。另有两支民间乐队,一曰“独步”、一曰“T.C.S.”。
一年多前,阿鸡上下活动,由系里出钱,组成了一个学生乐队。乐队起名T.C.S.,三个字母分别代表T大、Computer、Student。这个名字当时遭到以麦克为首的一些同志的非议,认为太土毫无创意。但一段时间后TCS名头渐响,不仅在T大,在周边一些高校甚至社会上都有了些名气,这个名字听起来便顺耳多了。
阿鸡是队长兼键盘手,以他打小的钢琴底子,玩起来自是游刃有余。肖蕊则是在乐队筹备时学的架子鼓。他在这件事上表现很投入,在学鼓的两个月里端的是如痴如醉。有一次上课时同学们正被老师的精彩演讲整得昏昏欲睡,突然听得肖蕊以两指作槌,敲得桌面咚咚作响,嘴里还“得得得嗒嗒嗒嘟嘟嘟塌”,弄得全体同学一片愕然。老师则是又惊又喜——在他的教学生涯里引起听众如此强烈反应实属首次。
二十
舞会按惯例定在六点半开始。我们到得七食堂时六点刚过,就餐的同学快走完了,只剩下零零落落的十几个人在细嚼慢咽。
阿鸡肖蕊们象往常一样,用几张餐桌在卖菜的台子前围出一个半圆形的乐池以摆放乐器。肖蕊把一套鼓刚刚定位完毕,正在调整钗的高度,阿黄“嗷”地一声跑了过去,其动作足以让我想起放假回家时那只小狗看到我时的反应。阿鸡对着几个麦克风试音效:“喂喂喂请同学们快点吃吃完了回去擦嘴洗澡换衣上妆邀傍肩儿六点半准时来跳舞。”
麦克和张郎似拿摩温一般呵斥着一帮苦力把餐桌往两边挪,桌脚和地面刺耳的磨擦声在空荡的大厅里回荡着。看见我们进来,麦克迎将过来,一面吆喝人帮忙摆汽水摊,一面跟犊子强调卖汽水的有关规定。他一再嘱咐犊子要记住一口价五毛一瓶,犊子觉得大学生之家只卖两毛这个价钱太黑很难接受。麦克知道犊子天性心软,便对我说:“以我的经验麻旦,如果他们交不出一百元以上的利润准是贪污了。”犊子听到这样的话方才咬咬下唇,掌缘在裤子上磨擦了几下,以示下定决心磨刀宰人。
准备就绪后,吃饭的人也都走光了。小猴搬了两张桌子把住门口,摆好收钱的架势。他们防伪标志果然做得好,茄子把他爸的“中国XXX学会”的方印偷来盖在了每张票上。麦克又过去叮嘱了几句:“十元的大票子放在夹层,外面尽量放些小钱;来人如问是谁办的不要回答否则老杨麻旦小鸡的熟张太多会影响收入。”
二十一
“各位晚上好,很高兴能认识几位新朋友。那么我很荣幸地请到了T大著名歌手阿蔚和我合作,接下来呢,是我们新合作的一首曲子《菩萨蛮》。”
大厅里传来阿鸡的声音,他不管做什么事范儿都特正。说完只见阿蔚袅袅娜娜地走到麦克风前,对着二十来个观众道了个万福:“小女子这厢有礼了。”
“这是阿鸡的女朋友吗?”邱雨霏捅了捅我的手肘。
“唔唔NONO。”我含糊地应了声,没有回头。因为这是他们新排的曲子,我还没听过,我很想听听阿鸡又搞出什么新名堂。
阿鸡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把二胡,咿咿呀呀地拉了起来,阿蔚唱道:
平林漠漠烟如织
寒山一带伤心碧
暝色入高楼
有人楼上愁
阿蔚唱得哀哀婉婉,如泣如诉;阿鸡更是弦弦掩抑声声思,浑如阿炳在世。二人配合将思念征夫的闺中之怨表现得淋漓尽致。阿蔚的最后一个“愁”字拖得极长,二胡调子也是越拉越高,声音虽是越来越细,但仍是清晰可辨。饭厅里安静极了。
突然间鼓声大作,肖蕊从刚才四拍一下猛地变成了16BEAT,两只手上下翻飞,直看得阿黄神为之夺;阿鸡放下二胡两手放到电子琴上,嘴里唱得是类似RAP的节奏:
叵耐灵鹊多漫语
送喜何曾有凭据
几度飞来活捉取
锁上金笼休共语
比拟好心来送喜
谁知锁我在金笼里
欲她征夫早归来
腾身却放我向青云里
最后阿鸡用吉他,弹出了类似中国古乐的效果,两人在此伴奏下分别以快慢节奏重唱、合唱:
玉阶空伫立
宿鸟归飞急
何处是归程
长亭更短亭
一主一和,一粗一细,一刚一柔。浪迹天涯的游子归乡时的急迫心情被刻划得恰到好处。最后“亭”字的尾音渐渐融进琴音中,端的是余音绕梁。
轰雷也似的叫好声在沉寂几秒钟后响起。我一直全神贯注地听着歌,此时环顾四周,厅内已有数十人。
喝采声将尽时,阿鸡不失时机地冲麦风叫:“谢谢!”狂而不躁,嘶而不竭,真所谓气死张飞,不让崔健。采声和掌声又一次暴响。
前几天死鸡在翻我的《唐宋词一百首》时,我并未注意,没想到竟整出这么一个有趣的玩意儿。阿鸡的悟性真是很高,对阴阳关系的把握竟如彼之敏锐。象这首曲子能把缓和急、刚与柔、传统和现代如此美妙地调合在一起,当时在T大,除阿鸡之外,恐怕难作第二人想。
阿鸡给乐队一个手势,《雪绒花》的旋律响起,舞会正式开始了。大家这才醒过劲儿来:刚才不过是饭前的开胃汤,主食方才上桌,于是双双对对飘入舞池中。浏览数430| 类别(未分类) |评论(2)|评分0人|投诉|发表于 2008-03-19 12:16: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