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咏玖[liyongji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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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4 | 不散的筵席

当年学校决定保送我时，我原把K大放在第一志愿，毕竟离家近嘛。但班主任坚决不同意，他说去年你想上人家少年班人家不收，现在还上杆子多少有点儿犯贱之嫌。我很听话地把前两个志愿空着了。当老师去参加保送会时，我对他说T大、B大谁先到谁填第一。后来T大的招生老师先到了。

所以我就上了T大。

所以故事就发生在T大。

但向来马虎的我不知道T大是少有的几个五年制的学校之一，而其他学校大都是四年制，象和T大名气相若仅一路之隔的B大即是如此，我们等于白白亏了一年。上大二时从学长那里知道了原因：文革时T大和B大各有一尊主席石雕像，姿势都是挥手指方向，唯一不同之处在于T大主席像指方向的右手是五指伸直，而在B大则是拇指扣劳宫穴其余四指向前。但知道结果已经晚了，眼下我的中学同学大都走上工作岗位，比如说后来成了我妻子的那位高中女同学已经会架BP机的发射台且已经坐过好几次飞机了。而T大的主席像虽已不在，我们却还在校园里熬本校特有的“小学期”。

前不久，电视上对中戏85级表演系有个采访，这个班有个最大的遗憾，即苦苦准备了几个月的毕业大戏未能上演。我们也类似。本来这个小学期安排的是到外地实习，这也是我们憧憬了很长时间的盛事。但由于上个学期的后半段我们都没上课，因此实习的事算是彻底吹了，这会儿我们的任务是乖乖地在学校补课，同时“反思”。

故事也是从此时开始。

计五一班级主页上，我贴上这段文字。

我：我想写写咱们当年的故事，你们介意吗？

犊子：不介意！

鬼子：写咱们的故事，让别人去读吧！

妖怪：谁说就你丫那么随意？我当年也是想上科大，也是班主任做主让我上了清华。

阿鸡：估计你肯定把自己弄成男一号了，大哥我怎么也得是二号吧？！

我：别争，大家都是主角。

二

1989年8月22日，星期二，17：25左右。

T大，九号楼，二零七。

除了犊子，二零七的其他六个主人都在。

犊子从一入学便养成了每天下午踢球的习惯，回来时总是汗流满面灰头土脸，有时膝盖或肘部还带着些血丝。我看不过眼，有回很认真地提醒他足球要从娃娃抓起他早误了时辰已没有藉此为国争光的可能。但犊子更加认真地回答说不能太功利他自己丝毫没有锦标主义的思想只是想锻炼出强壮的体魄争取为祖国健康地工作五十年。我听后心头有愧口中无言，他也就一如既往长踢不疲。按杨头的话说叫“四肢日益发达，越来越象个犊子”。

犊子的床因位于靠窗户的下铺而备受青睐。此刻坐在犊子床上的是杨头，他正在写《编译原理》作业。和以往一样，他面前摆着几本优秀生如温鸟、潘茄等人的作业本作为“参考”。杨头一直在担任学生干部，从班级、系团委、系学生会一直做到上学期校学生会的常务副主席。社会活动占去了他太多的学习时间，但同时也迫使他练就一门神功：能准确地从几名优等生的作业中精选出最恰当的答案。因此他的考试成绩一般，但作业成绩却屡屡名列前茅。(我室从一年级第二学期起，每学期一开始便分光所有课程的课代表，帮老师收作业。名为替大家服务，实则为了方便我等“做”作业。)

杨头的对面坐着阿鸡，他也在埋头奋笔疾书。阿鸡自称武侠专家，已看完了所有该看的武侠小说，早该自己写点什么了。这些天他的女朋友秀儿正在军训，没人逼他去背单词考GRE，阿鸡乐得清闲，便动手写他的《水木奇侠传》。主要内容讲的是水尚清、木益华两位大侠（据说原来两位拟取名叫做水不清木不华，和岳不群封不平等平辈，但恐对母校有不敬之嫌，后改）纵横江湖行侠仗义的故事。书中水大侠武功之高，冠绝古今；长得自也是和原型阿鸡有几分相似，玉树临风，气死潘安吓跑宋玉。最具体的共同点是耳后有痣，痣上生毛。水木二侠一出场往往是两句长吟：“水清无鱼戏――，木华众鸟栖――！”这两句话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是我们无聊时的开场白和结束语。

阿鸡的上铺是小猴，他是在读武侠。原先他一直视武侠小说为“俗文化”，很是不屑。但在阿鸡的百般引诱下看了“入门教材”《射雕英雄传》以后，这家伙一举迷上。此刻猴子在学另一门“必修课”《神雕侠侣》。小猴捧着书在床上不断地调整着姿势——平躺、俯卧、左侧、右侧直至跪姿。随着情节的发展，他嘴里还不时唏嘘。一个多月后，由于看书动作过大，猴子从床上摔了下来，这是后话，暂先不提。

小猴的对面，犊子的上铺是老鬼子。他静静地趴着，两手支住下巴，负担着硕大的脑袋，双眼看着面前的墙发呆。凭我们的智商，是无法搞不清楚在这种状态下他大脑的沟沟回回里在运转着什么信息。后来老鬼子做研究生毕业论文时，也是这样的姿势在床上趴了三天，起来后到机房里一敲而就，竟就被选入了个“T大十大优秀论文”。

和老鬼子脚对脚的是肖蕊，也静静地在床上，不过是躺着。左手捏着一本打开的《数据结构》盖在丹田，右手食指噙在口中，两眼目光炯炯，望着天花板，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其实他什么都没想，就是在发呆。

我刚念完一遍《金刚经》，趺坐在床上。放下经卷，环视屋内景象，兀自奇怪不已。

班级主页：

我：我这么开头你们不介意吧？

小猴：好象阿鸡和水大侠的共同点应该强调一下。对水大侠来说江湖上的女侠分成三类：木女侠、暗恋水大侠的和不认识他的。对阿鸡来说清华的女生分成三类：秀儿、喜欢他的和不知道他的。

犊子：把我写得有点衰吧？

阿鸡：原来我这么人见人爱，咋就没感觉呢？

杨头：当年我的成绩至少比你好吧？兄弟现在还在微软写程序呢，你恐怕早忘了程序是咋编的了吧。

妖怪：别光写二零七，给咱们也来个镜头。

肖蕊：对鬼子的智商，我们当年的研究结论别忘了。我们一致认为，大家能到T大，怎么也能算个“人才”吧，但老鬼子比我们多点东西。据研究发现，多一横是个“大才”，多两横便是“天才”。现下不知怎么样，是不是成了个“夫才”？

我：老妖怪别着急，你丫作为群众演员很快就要上场了。

浏览数1516| 类别(生活休闲) |评论(6)|评分0人|投诉|发表于 2007-12-24 17: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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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皞(primeliu)说：2007-12-25 20:55

大学时代总是充满了许多故事，那日回到语言学院，曾经的宿舍早就盖了新楼，语言学院的大礼堂也在前不久因为拆迁的事故付之一炬，心理顿有苍凉的感觉。好在食堂的饭菜口味依旧。故我拍摄了一段语言学院和清华大学的外景，享受一下拍客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