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年3月某日我接到了一个电话，我立即听出来了，线那边是吴菲。我曾无数次地想象过我们重逢的场景，每次的想象中我都很激动。而此刻，她已然在北京，最让我我惊讶的事是我没有惊讶。

第二天她来到我的办公室见我。我象一个蹩脚的被面试者一样和她聊了两个多小时。在大多数场合我都还算能侃，而一见吴菲，便口讷舌笨，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但她走后我不知怎地来了情绪，一口气把下面这段文字敲完了。只是没有勇气用第一人称。

写完后键盘上汗迹斑斑，我就象阿鸡当年在台上唱完“跟自己过意不去”之后的状况一样，瘫坐椅上，几近虚脱。

 

第二天下午没课。广林、阿鸡、肖蕊正在宿舍里闲聊时，邱雨霏和黄莺不速而至。牌局支将起来，肖蕊看着四个人打拖拉机。

广林打着打着，不经意地注意起阿霏的手来。她的手指细长又不失圆润，让广林想起“指如削葱根”这句诗来；手背略瘦，但五个小小的梅花坑隐隐可见；腕上带着一串佛珠，象是翡翠一类质地的，晶莹剔透，随着邱雨霏的动作相互触碰，发出轻微悦耳的声音。广林忽然发现每次阿霏一抓完牌，手串往下一滑，便可看见暗红色的一道伤痕。几次想发问，都打住了。

阿鸡和广林的配合有一种超乎寻常的默契，加上那天手气超好，邱雨霏和黄莺有些招架不住，她们才打4而他们已打到第二圈的2。黄莺本很豁达，但毕竟是女孩子，有些不自在。她看看广林又看看阿鸡，似乎想看出他们是否在用眼神作弊。忽然她好象有了新发现：“咦，你们俩的虽然一个方脸一个圆脸，可我怎么看怎么觉得象！”

“不是说夫妻俩在一块时间呆长了如果感情好的话长相会越来越象吗，我们同居这么长时间感情也不错，长得神似那是自然的，其实你没注意我们屋都挺相像的。”肖蕊道。

阿黄瞅了瞅邱雨霏认真地问：“那我们在一起也两年了，怎么就没长得象？”

肖蕊道：“时间没到吧！我们在一块儿已经四年零二十天又八个半小时了。”

“何止！我们从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你告诉她们吧广林！”阿鸡总是随口胡说然后把球踢给广林，好在广林总能接招，问俗答圣问圣答俗应对自如天衣无缝：

“太远的我想不起来了，只记得在唐朝时，我们都在一个有水帘的洞子里，我们的头叫齐天什么什么的。”

阿鸡接道：“没错，宋朝时我们是在一个有水泊的山上，我们的旗子上写着替天什么什么的，人数少了点但我们还在一起。”

肖蕊很自然地从《西游记》《水浒传》想到了《红楼梦》，所以一下子跳了两个朝代：“清朝时我们在一个很大很大的园子里，和另外几个人一起被称作是什么什么十二钗，人更少了但仍傍着。”

“这回跟水啊天啊的没有关系啦？”邱雨霏插进一句，语带三分挪瑜三分兴致。

“有有有当然有，我们有个小白脸亲戚据说是当年补天剩下的石头化成的，而且他老说自己是泥做的我们是水做的这样些风话。还有些话更难听呢！象什么共鸳帐、叠被铺床之类的，羞死人了。”肖蕊掐着兰花指捏着嗓子，倒还真有几分阿娜。

“民国呢？”邱的兴致长到八分。

“那时候我们是八个人，面对日寇宁死不屈，让苍天见证我们把清白的身躯交给滔滔江水。你们应该在历史书上看过，那叫八女投江。”

“到了新中国就变成七个人啦！”

“还有一个，当然就是你了，累世因缘未完所以我们又聚到一起了。”

“你们是不是象王朔那帮坏蛋一样逮人就侃试图侃晕然后为所欲为？”

“哪里哪里我们侃着侃着自己就晕了通常是让对方为所欲为。”

“嘿嘿嘿。”

“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