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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12-26 | 不散的筵席(2)
标签:学生 回忆 清华 筵席
三
“二零七”是“安静”的反义词。
就连半夜都充斥着梦话、呼噜声。
作为T大的近年崛起的“豪门”之一,平日里是鸿儒谈笑,白丁往来,好不热闹。这次小学期开学十几天来,更是白板与绿发齐飞,方块共红桃一色,吵闹声响彻整个九号楼以至整个东区。但今天,今天这个下午竟然一静如斯,而这种安静竟持续了近二十分钟!
我心里感觉八分别扭、两分无聊,随手拽过阿鸡放在我床头桌上的吉他,似古琴般横在腿上,叮叮咚咚拔了几下。
“可以调素琴、阅金经”,二零七何陋之有?
“巍巍乎其意在高山也。”阿鸡扔过一句。
此言让我闻后大喜,对接受主义美学有了进一步的理解。我一时兴起,嘈嘈切切地又在弦上划了几道。
“洋洋乎其意在流水也。”阿鸡边说边好整以暇地翻过一页纸。
“真吾知音也!”我作感动状,举琴作势欲摔。
阿鸡飞过一媚眼道:“你不是俞伯牙,我又不是钟子期,再说我也没死,你大可不必这么‘早~~谢’……”说到这儿时他看清楚了,顿时勃然,“我操你丫敢摔,那是我的琴!”
我悻悻地把吉他放回。
屋子里又恢复了怪异的平静,只有沙沙的写字声。我把腿掰将开来,放到地上。万针攒刺的感觉从脚心传到整个小腿,我努力地和要喊出来的感觉作着斗争。
忽听小猴一声大吼打破宁静:“好个黄药师,连李莫愁这等魔头在背后也不敢说出侮辱他的话来!”
阿鸡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不是‘侮辱’,应该是‘轻侮’!”
小猴不服气地又仔细看看书,垂下一只脚翘起大趾头晃了晃:“大哥高明,小弟不胜佩服!”
又是一阵持续的安静。
我做了几个深呼吸,放松了一下。刚才的别扭心情好象有了点头绪――“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是偶然的,而是有原因的……一切都是结果,一切又都是原因……所有事件的发生都不是突然的,而是有预兆的……逆命题,象我们这样集体反常表现是不是意味着一件反常事件将要发生呢……我们这种反常的表现是一个结果吗?其原因是什么?有没有预兆呢?……”
我的思绪正在飘逸,楼道里传来了皮球与墙壁的磕碰声,伴以一阵快乐的歌声,是用《铁道卫士》的曲子唱的:
“嘿啦啦啦啦,嘿啦啦啦,T大的才子黑鸦鸦,漂亮的女生稀拉拉……”
这是犊子的招牌动静。很快门被撞得大开,下面滚进一只皮球,上面伸进了犊子的头:“哟,大家都在啊!”
没有人理他。他一看我闲着,就挨到我身边坐下:“嘿!室长!咱们今晚玩什么?”
我微微地皱皱眉,侧了侧身以躲开他浑身放射出的强烈的球场气息,下巴扬了扬示意他饭在桌子那边,快吃去。
“勾鸡?”犊子试探,脱他的足球鞋。
“没劲!”我断然否定。
“搓麻?”犊子的目光转向其他人。已经脱到第二只袜子了,味儿!
“无聊!”阿鸡暴喝。
“拱猪?”犊子总是那么锲而不舍。
“你真是好讨厌耶!那么俗,不理你了。”老鬼子突然发嗲。好在大家都已习惯,没起鸭(避老大阿鸡的讳)皮疙瘩。
“集体上自习?不会这么返朴归真吧!”犊子手捏着臭袜子站在那儿,声音怯生生的,眼神无辜而真诚,似是准备好了被大伙辱骂。
但这次却出乎他的意料,大家对这个新鲜的建议一致表示了同意。
“就这么定了!”我行使室长权力,果断拍板。
“小——噢鬼,思维很敏捷嘛!正好我把这本《宿舍日志》给写完了。”阿鸡边赞边收拾桌上什物。
“对对对!毛主席说过学生以学为主嘛。”杨头已经把一撂作业本叠好放进了书包。
小猴从上铺爬下,眼睛一直没离开手中的《神雕侠侣》;老鬼子和肖蕊也开始动作。
犊子急道,生怕耽误参与这一集体行动:“你们等等我!”
“吃你丫的饭,让我们去学吧!”肖蕊对名人名言很是熟悉。
“饭不吃了,我冲个澡!”犊子迅速地脱得只剩一条裤衩,“给我占个地儿!”说罢拿上毛巾香皂冲进200号――水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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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头:当年打坐功夫我可是第一,我有回连坐了四个小时你们还记得吧。
我:您丫那是单盘,我是正经的双盘。
阿鸡:夜里发声的还有肖蕊的磨牙。对了,咱们那些《宿舍日志》现在都在哪里?我这儿只有一本。
小猴:第二本在我这里。
我:第二本里有什么?
小猴:咱们模仿古龙风格合著的《七种爱情》。
犊子:哈哈,《风、花、雪、月、水、云、天》。
霞霞:你们男生还写过这么多故事呢?放上来让我们看看?
四
经过二零九时,老妖怪在里面好奇地问:“你们干什么去?”
我们自豪地回答:“上自习!”
老妖怪转向正照着《芥子园画谱》描工笔人物的王二毛:“你记得今天早晨太阳是不是从西边出的?”
二毛道:“我一睁眼太阳就在中间,不知道从哪边出的。”
老妖怪感叹:“反思还是有效果啊!这样的人都能去上自习,我们的国家有希望了!”
杨头闻言,回头语重心长地对我们说:“听听吧同学们!听听吧!群众对我们寄予多么厚的望啊!”
“是是是!肩负国家民族的重任而浑然不觉,难得我们如此举重若轻!”阿鸡附和。
“这担子还是很重的,我们可不能太托大了!”
“那是那是!”
“没错没错!”
“无耻无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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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老妖怪,为了让你出场,我生加了这一段。满意吗?
王二毛:重要更正:当时我已经不再临摹了,应该是在创作。
老妖怪:不满意。
五
说笑中不觉已出得楼来。夕阳微风,紫荆白杨,今日看来分外的亲切。
阿鸡忽道:“如此秋不高气却爽之时,我等何不联诗一首?”
众鸟一致同意。老杨头出了很可耻的第一句:“无桥无水无人家。”
鬼子说:“这好对,‘有藤有树有群丫’,你们丫的那个丫。”
肖蕊接道:“颌联我包了。‘古道扬鞭策瘦马,断肠无处不天涯。’”
我道:“你们丫怎么如此BLUE,看我来转。‘归来但见夕阳在,啸侣命俦聚之家’。”此时正到了T大最著名的学生饭店——“大学生之家”的边上,我不禁为自己的应景急智而得意。
“看我的尾联。”阿鸡道,“‘酒酣却问愁何在,色轻友重真男儿。’我真他妈的牛B,一不小心就上了一个境界。”
鸟们开始奉承老大并互相吹捧,我也本待附和几句,然而无意间一转头,看见了一个人。
好几年的时间里,我的心里有一个不能愈合的伤口,在这伤口周围哪怕只是轻轻的触碰,都会让我痛彻骨髓。视觉或听觉上接触到与吴菲有关的一切声像言辞,都有可能是对这个伤口的一次触摸、一次按压甚至一次揉搓。
心真的会痛的。
此刻在“之家”后面的土坡上,笑语嫣然、长裙飘飘的伊人,却不是吴菲是谁!她被夕阳镶了一个金色的轮廓,依稀正是当年在圆明园八卦阵工地上见到的模样。四个多月没见了,想不到一见之下还是情难自禁。我只能用狂叫来分散心中的痛感:
“不好不好,‘儿’字是‘支’韵不是‘麻’韵,还是看我的尾联——‘病酒更触伤心处,不为西风只为她。’”
声音大得出奇,路边的同学们的不满的眼光向我们砸过来。吴菲也向这边转了一下头,目光相撞的瞬间,我心口再受重击。
“广林你怎么突然发飙?”大家对我进行指控,他们都不知道我和吴菲的事。
“不好意思,堆栈满,溢出了。”我道歉,随即又大声狂笑:“哈~哈~哈~!”但这次眼睛再没敢往那边看。
多年后我发现周星驰的一种笑特别象我那天的,装出来的洒脱狂放中充满了无奈、绝望和凄凉。我怀疑他在电视剧《射雕英雄传》中演完宋兵乙后一直埋伏在T大体验生活,比如修自行车卖煎饼或拿袜子裤衩换粮票什么的,这样就很容易解释他的电影后来在T大尤其是九号楼受如彼之欢迎。
我迅速地恢复了表情的镇静,大家似未觉察,互相调侃着,说话间已到得三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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霞霞:吴菲?!你和她……?!
阿鸡:昨日事,今日心。
小猴:听说“大学生之家”已经不存在了,是吗?
鬼子:4D4D,九号楼听说也要拆掉,多么令人伤感。
阿鸡:你怎么知道“人”会伤感?
浏览数1694| 类别(生活休闲) |评论(4)|评分0人|投诉|发表于 2007-12-26 17:42: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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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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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伟(yaowei)说:2007-12-26 21:02
大学的变化都是很大,都在不停的建新校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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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皞(primeliu)说:2007-12-27 09:26
我到现在都还不会打牌和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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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瑜(grassfish)说:2007-12-27 13:25
写的真好!我的大学已经记不得这么清楚的场景了!可能是因为刚毕业没多久一直在忙活还没顾上回忆,或者是还没到喜欢回忆的年纪!不过还是很羡慕你能回忆的这么有韵味这么井井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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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健(songjian)说:2007-12-28 14:10
大学生活是青春的最美好时光...


